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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经济政策对钢铁行业的影响
    发表日期:2008-3-26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研究室主任 杨建龙
     各位来宾下午好,很高兴今天有机会与大家再次讨论宏观经济形势和钢铁产业的发展。

    说到最近宏观经济,最牵动人心的是三个指标:

    第一是物价。尤其是在CPI出现了出乎异常的高速增长让大家感到忧心忡忡,按照这样的增长态势,通货膨胀如果得不到好的抑制,会对后期经济运行带来巨大压力,会在相当程度上影响政策取向,也会影响在座每一位企业家的经营。

    第二个是出口。出口出现快速回落是出乎意料的。我们看到次级债的影响、看到人民币升值的影响,但是这么快的回落让我们真的措手不及,二季度我们国家出口增长6%,难以想象。

    第三个是资本市场,包括地产市场过去高速增长态势出现明显回落,甚至股市出现恐慌性的暴跌。

    我们该如何看待这几个问题?在面对这种错综复杂局面时最重要是要从这几个指标、这几个短期问题中跳出来,看一下现在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后面怎么去走。

    这是一个涉及到中观和宏观两个层面的题目,也是涉及到中期、长期和短期的跨越性题目。我们想通过这个题目给大家换一个视角来看一看今天发生的事情应该如何定位。

    首先可以肯定的一点, 2008年中国经济将出现周期性的调整,出现转折性的调整,是在去年二季度就看到的现象。在钢铁行业会议中我也明确提出了这个观点。那么是一个什么样性质的调整,是大幅回落的调整还是像2004到2006年经历高位的调整?我的结论是高位调整。原因是,技术进步推动生产效率提高。

    2008年高位调整的出现跟2004年的调整是遥相呼应的,他们之间有非常相似的机制和背景。这个机制就是以前曾经跟大家多次交流的所谓的经济周期或者说景气周期。

    这个周期超越了现在我们看到的短期因素,超越了人民币升值、超越了宏观调控等很多因素。是一些更基本的经济运行的脉搏和力量。2008年调整后我们走的是高位调整,还是深幅调整,需要回顾一下上一轮调整。

    2004年调整时大家悲观预期很多,有些人认为中国的房地产、中国经济有可能会出现像日本广岛协议之后长期回落,但后来的情况表明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现在回过头来看,把当时经济生活的各种因素归纳在一起时会发现,几乎所有短期因素都是负面的,但形成这种高位调整的依据在哪里?不约而同地找到一些支撑中国经济增长的中长期力量。当时真正支撑中国经济增长的是中长期力量。

    现在又面临着一次调整,这次调整的性质可能就需要做一个基本判断。如果中国经济增长的中长期机制和力量发生变化的话,这一轮调整有可能是深幅调整。如果中长期力量依然坚实、稳健,我们的调整很可能仍然是高位的调整。

    另外一个让我们感到担心的是过去几年整个经济增长开始贴近顶部。从触顶就判断经济必然回落,依据不充分,或者说不一定准。

    国民经济的周期波动,我们经常说要扩大消费,对经济的增长贡献,但每一次消费贡献达到周期顶部时都是经济周期的底部,是一种反周期的。假设真的能够把消费作为主要的经济力量,让它取代投资,这时往往是衰落阶段。

    另外进出口是滞后于宏观经济周期的。按照这几个领域现在的变化情况,组合在一起自然而然得出2008年出现周期性调整和回落的结论。

    接下来看一下先行指标美国经济的回落。美国已经进入了降息区间,但一二再,再而三降息并没有让美国经济产生明显的恢复状态,大家越来越担忧次贷的影响超出我们的想象。不管怎么样我们看到美国经济在今后一两年内恢复现在状况的可能性是不大的。偶然经济更多会受到传导影响,这种传导影响继续向其他国家蔓延,影响会不断薄弱,但是效果却不可能被排除掉。

    还有行业方面的传导。过去几年的先行和滞后是相当清晰的,国民经济的先导行业汽车、房地产,已经进入明显的回落通道。

    按照既定的推理,2008年将是整个中国经济触顶回落阶段。包括与国民经济高度同步的钢铁、有色、石化、机械、重油制造业,在这种背景下还看到上游煤电油运的增长还将持续一段时间。最近煤电油需求如何呢?很显然跟其他走势并不相同。从行业传导里进一步强化了对下一个阶段顶部回落。

    归结起来,2008年出现周期性顶部是确定的,而且一二季度是周期性调整的关键时期。可以告诉大家,2008年上半年各项指标都会出现明显的回落。

    现在的问题是,回落状况有点儿太出乎意料了,不得不承认,一些短期因素对当前经济的影响是巨大的。像雪灾的影响、在一些局部领域、农产品领域发生的短期影响。

    另外,还有一二月份因为春节因素,进出口核算测算有一个重要的调整。再有,当人民币汇率变化发生重要影响时,人民币升值预期使出口节奏改变原来的特征。几方面的因素叠加起来,就出现了今天这种回落。就意味着短期因素消失掉后仍然会恢复,恢复到我们所设定的回落通道。

    第一,现在CPI的上涨更多是短期因素影响了农产品的正常供应、运输带来的。换句话说用不了很长时间,两三个月这个情况会明显缓解。粮食的价格似乎这么解释不通,其实是一样的。前不久在北大荒调研时问及大豆价格的上涨,有一个挺简单的原因是,大豆的收购方都掌握在大的跨国公司手里,可以在大豆上市时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大量收购,等收购差不多时就明确抬高价格。很难说这个因素是不是发挥绝对性的作用,但是这个因素是客观存在的,而且有人希望能够把这个问题提出来。

    现在大豆产区都知道,今年真正收购价格一定会回来的。这种情况亲自到大豆产地是很难了解到的。

    从农产品供应来看,今年下半年涨幅一定会回落的,下半年CPI平均水平也就是4%到5%的水平。PPI的价格上涨还会延续,这是跟中游和上游行业进入景气周期关联的,因为需求在上涨。而PPI到CPI的传导机制并不是特别畅通。当这种因素发生了以后,物价带给我们的压力就会慢慢消除。

    出口的回落,包括钢铁出口的快速回落给大家留下的印象是深刻的。但是我们看到这种因素有它的短期性,更重要的是长期因素提供给我们更多的信心和依据。

    长期因素分析:过去在分析长期因素时更侧重的是需求面的因素,从各个方面需求增长来判断经济增长。需求因素是不需要讨论的,我们要看分析供给面的因素。过去几年整个中国装备能力快速提升,多数行业的装备规模都提高了一倍以上。伴随着装备规模的提升会发生一系列的变化,生产效率会因为这些原因而快速提升。

    当装备规模提高一倍,生产能力就会提高近4倍。这在过去几年快速增长行业里表现的非常清楚。我们不能把2008年钢铁快速增长简单归结为其他的短期因素,而是因为有长期生产力的因素在发挥作用。

    带着技术进步的观念看一下钢铁行业短期指标。出口增幅回落担忧进一步被强化。出口短期回落的同时又一种增长的长期力量在发挥作用。格外强调的是一些跟短期力量相对冲的长期力量。短期力量比如说需求的回落、人民币汇率的升值、不断加力的出口政策等等在钢铁行业显现的非常清楚。钢铁工业有没有长期力量在支撑呢?

    在过去几年技术进步的背景下,中国钢铁生产结构状态在发生重要变化。随着钢铁生产规模的扩大、规模经济的提升,单位产出成本下降、单位利润率提升,尤其是技术进步带来的产品结构升级等,使得中国今天钢铁工业不仅仅在全世界规模最大、能力最大,而且技术进步速度也是全世界最快的一个国家。最终都要表现成为竞争力的提升和全球产业的深度转移。

    目前全球在钢铁行业中的兼并重组其中一个重要的影响因素是中国因素。钢铁业长期竞争力的提升对短期波动产生了很好的抵抗作用。

    再看美国经济的回落。美国经济在回落,人民币在兑美元快速升值的同时,在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对欧元和其他货币区域仍然是在贬值的。因为全球经济结构的变化,这种情况不突出,今年这种情况会有所改观。也许对某些欧元区的货币会形成升值压力。这对我们来说赢得的是一个难得的出口回转时期。所以说人民币升值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被弱化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汇率结构的变化使得我们的出口结构也在发生变化。如今美国、日本仍然是我们产品的消费大国,有一批后起市场国家,比重不大,但是他们的增速快,于是他们的贡献率在不断提升。

    去年在波兰要承担一届欧锦赛,据说要修一千公里的高速公路、一百座星级酒店、40座体育馆等等,当面临巨大建设任务时发现整个欧洲在原材料、建筑能力方面能够满足要求的似乎没有。怎么办?中国自然而然就成为他们诉求的最主要国家。

    当然在东南亚国家和其他国家,受这轮次级债危机影响是比较小的,而他们对中国经济的拉动并没有完全显现出来。大家可以在今后一段时间里注意观察他们的快速增长,尤其是印度的工业化已经起步,起步的第一件事就是基础设施。它会改变全球大宗产品的供求格局,会为中国有一个良好的国际环境做出一份贡献。

    当我们在看到各方面负面因素时也要注意到,有一些正面因素在发挥着积极的作用,而且负面因素更多的是短期的,而正面因素更多的是长期的,长期因素不会因为短期因素的变化发生重大转折。这就是我们对未来信心的坚实基础。希望大家在研究短期问题时,一定能要不时地跳出来着眼一些基本的、长期问题的分析,然后再回过头来看短期问题,这样会对短期问题有更客观的评价,而不至于受短期的太多影响。

    出口政策的影响确实很重要,但中国真正前十大出口商品受到国家调控政策影响的很少。因为我们没有给有线电话、电报设备、IT产品施加关税压力,包括对他们出口退税的支持依然保留着。钢铁受政策影响比较大,但是它自身的技术进步、结构调整也在一定程度上对冲着这样的影响。

    综合考虑了这几个因素,制约出口增长的各种不利因素短期效应明显,但已经逐步被产业消化和吸收。考虑到各种积极力量,预计2008年出口增长回落幅度有限。在这里做一个确定的判断,大家可以拭目以待二季度以后的出口。

    在中长期力量的支撑下,2009年-2010年经济增长态势的回落将是高位调整的回落。这种回落的压力对钢铁工业来说还不是特别大,但是后面随着市场环境的变化,遇到更多因素时,我可以在这里先给大家提醒一句,还是看得长远一点。这样在方向上是把握得准的。

    再看投资增长。钢铁对投资的依赖是比较强的。最近国家不断严控,又调高了储备金率,今后还会有几次调整,预期都很不好。真正影响投资的不仅仅是货币层面、政策层面,还有实体经济等很多原因。在经济波动的背景下,过去我们认为当经济进入周期性回落时大家一看回落了就不愿意投资了,投资是收缩的。

    但现在回落收缩的机制外有另外一个机制在发挥作用。越来越多的企业注意到收缩时往往是行业的生产结构、产品结构和技术进步的关键时期。在这个时期面对市场的回落,通过加大投资、引进新的技术和设备,往往让我们有了更好的抵御回落的能力。于是就形成了一个机制,你越回落我越有新的投资热情来促进竞争力的提升。

    何况我们现在的投资回的还不低吗?前不久我们了解了一些重大建设项目的投资情况,他们说“十一五”规划开始了,第一年、第二年先做可行性报告、先征求各方面意见,得到大家认可,章子都盖完了,2008年就开始建设了。像铁路,很多重点建设过去几年并没有完全展开,而今明两年不展开的话“十一五”计划完成得了吗?何止铁路,不少领域都是如此。这种需求的快速增长很快会显现出来。

    最近国家为了宏观调控的需要,在土地批复等方面有一些影响,但是这种影响是短期和暂时的,不会超过一年,而且形成明显的反差,前面紧了后面一定会松。因为国民经济是要保持一种平衡的。

    有了这几方面因素的考虑,今年的投资增速跌不下去。钢铁出口由于政策和国际因素影响短期回落了,但是国内需求依然在旺盛增长。去年下半年时,我确定地说钢铁需求已经进入了增长通道,这个增长通道是有周期性的,这种增长能够在相当程度上弱化出口回落的负面影响。而且出口现在的快速回落也是暂时的,后面还要有回升。钢铁整体的增长态势我是确信的。

    这时我觉得判断钢铁行业,就应该换一个角度,在钢铁需求稳步快速增长的背景下,今年的钢铁新增产能的投放则进入了一个低谷。使得市场供求结构发生了变化。现在我们说钢铁涨价是因为铁矿石涨价、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预期。那么,请问,如果钢铁需求往下回落,上游铁矿石涨价,能传导下来吗?或者说人家涨一块钱,你这里也只能传导两毛钱,你能传导多少?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是铁矿石涨了多少?钢铁价格就涨了多少?难道真的是铁矿石吗?为什么企业都涨价呢?还是有一个良好的需求环境,而且市场供求结构在向有利于企业的方向变化,这就是我对现在钢铁为什么涨价的观点,而且我觉得这种状态还会延续一段时间。因为国家的宏观调控控制了供给面的增长。

    最后还要说一句话,在这个时候也不敢有太盲目的乐观,因为整个经济已经进入回落通道了。会从目前的水平继续往上走,但是底部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从周期的角度分析,我们预计可能就在2008年,或者是08年年底,钢铁行业周期性调整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那时是国内周期调整。

    想一想如果汽车、地产从07年中期回落,08年再回落,09年谁再买你的钢材呢?有传导,到那个时候怎么办?包括其他的需求。对中国这样一个偌大的经济体来说内需影响永远是第一位的,出口当然不能忽视,但是先得对内需有一个确定的判断。

    所以说我对钢铁行业下一阶段的走势是:顶部在2008年,当然顶部会延续更长一段,效益会变化的更好一些。从资本市场投资来说还有一个值得挖掘的投资价值和空间。2009年和2010年可能会出现的周期回落,那时是谁都不能幸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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